幾年前我做過一張投影片,上面列了十二種生產方式。每次放出來,台下都會有人愣一下——原來不是只有「自然產」跟「剖腹產」兩個選項。

但那張投影片有個問題:它把十二種並排在一起,看起來像十二個平等的選項。

它們並不平等。

有些有幾十個隨機試驗、上萬名女性的資料撐著;有些只有幾篇個案報告;有些連一篇同儕審查研究都沒有,而且有已知的安全疑慮。把它們畫成一樣大的格子,其實不夠誠實。

所以這一篇重做了那張投影片。同樣十二種,但每一種都標明它的證據站在哪裡。

我先重新分了組

原本那張表是平鋪的十二格。但這十二種其實在回答三個不同的問題

在哪裡生、誰在旁邊(醫院、居家、自主生產)
產程中做什麼(水中、積極、催眠、正念、分娩舞蹈)
寶寶出來以後怎麼處理(蓮花生產)

剩下三種(高潮生產、海洋分娩、海豚助產)我單獨放一區,理由在那一區說明。

分清楚這件事本身就很有用——因為它們多數可以組合。妳可以在醫院用催眠生產的技巧,也可以在助產所水中生產加上自由活動。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選哪一種」,而是「哪一個組合適合我」。

證據標籤的意思

實證扎實有系統性綜述或多個隨機試驗支持,樣本規模足夠。
證據有限有研究,但樣本小、品質被評為低,或尚未被獨立團隊複製。
幾乎無研究只有個案報告、問卷或敘述性文章,沒有對照研究。
零同儕審查研究檢索後確認沒有任何學術研究。
有已知風險有具體的、已發表的不良事件或專業組織警告。
台灣可及台灣目前實際找得到人或機構。

一、在哪裡生、誰在旁邊

這一組決定的是環境與陪伴者,不是技巧。它是所有其他選擇的底座——先決定在哪裡,才能談在那裡能做什麼。

醫院生產Hospital birth
台灣可及

在醫院或婦產科診所生產,由產科醫師主導,護理師照護。台灣絕大多數的生產是這一種。

值得知道的是:這個「絕大多數」不是自古如此。1962 年台灣只有約 14% 的孩子在醫療院所出生,多數由助產士在家接生。到 2016 年,這個數字變成 99.87%。五十年之間翻轉的不是安全,是制度。

醫院生產本身不是「不溫柔」的同義詞——台灣已經有院所設有助產師門診、水中生產設備、五師共照。差別在於妳選的是哪一家、那裡的人怎麼工作

看台灣有哪些友善溫柔生產的院所 →
居家生產Home birth
台灣可及(資源稀少)

在自己家裡生產,由助產師(或助產師與醫師)到府接生。

台灣的現實是:實際在執行接生的助產師只有大約 8 位,分屬 6 家助產所,一年接生約 200 名嬰兒。有些縣市完全沒有——例如臺中市目前沒有任何健保特約助產所。

這不是需求不存在,是供給端斷層。台灣的助產專業在 1990 年代幾乎消失,現在正在重新接起來。

看目前有在接生的 6 家助產所 →
自主生產Unassisted birth / Freebirth
研究有結構性空白

在沒有任何醫療或助產專業人員在場的情況下生產,通常在家,由自己與伴侶完成。

這是十二種裡最常被誤解、也最缺乏研究的一種。而它缺乏研究的原因是結構性的:美國國家科學院 2020 年指出,出生證明無法區分「自主生產」與「助產師在場的居家生產」;英國最大型的居家生產研究則明確排除了未建檔的產婦。

換句話說——從來沒有任何研究真正測量過當代有計畫的自主生產。常被引用的「死亡率高 90 倍」那個數字,追下去是 1984 年一個同時拒絕產檢與接生的宗教社群。

讀完整整理:什麼是自主生產 freebirth →

二、產程中做什麼

這一組是技巧與方法,跟地點無關——在醫院、助產所或家裡都可以用。這一組也是十二種裡研究最多、證據最扎實的一組

積極生產Active birth
實證扎實(原則)一項反面發現

產婦是生產的主動者,不是被擺放的病人——自由移動、依直覺選擇姿勢、善用重力與直立位,拒絕仰躺被動生產。Janet Balaskas 於 1982 年倫敦的生產權利遊行提出,並寫下《積極生產宣言》。

這是十二種裡證據最強的一種,但強在「原則」不在「課程」。兩篇 Cochrane 系統綜述、合計 57 個隨機試驗、超過 14,000 名女性:第一產程平均縮短約 1 小時 22 分、剖腹產風險降低(RR 0.71)、硬脊膜外麻醉需求降低(RR 0.81)、器械助產降低(RR 0.75)。

但要誠實說出反面:第二產程採直立姿勢與產後出血超過 500 毫升增加約 48% 相關(RR 1.48,95% CI 1.10–1.98),這個發現的證據品質同樣是中等。介紹積極生產不能只講好處。

另外——Cochrane 測的是姿勢,不是「Active Birth 這個品牌課程」。後者本身零隨機試驗。

水中生產Water birth
實證扎實台灣少數院所可及

在產池中娩出寶寶。與只在水中度過產程、上岸再生的「水中陣痛」不同——這兩個詞常被混用,但證據強度不一樣。

幾乎每一個數字都往好的方向走:產後出血、新生兒吸入需急救、新生兒感染、低 Apgar 分數、新生兒加護病房入住率都較低。至今最大型的研究配對了 17,530 例水中生產與同數的陸上生產。

只有一項風險明顯上升——臍帶撕脫。而那一項很可能跟「妳的接生者熟不熟」有關:一項美國研究中三例撕脫全發生在第一年,調整作業方式之後,接下來四年一例都沒有。

讀完整整理:好處、迷思,與該問的 16 個問題 →
催眠生產Hypnobirthing
證據有限台灣有少數師資

用自我催眠、深度放鬆與語言重構來準備生產。思想源頭是 1930 年代 Grantly Dick-Read 的「恐懼—緊張—疼痛」循環:因為怕,所以緊繃;因為緊繃,所以更痛。

Cochrane 2016 年的系統綜述(9 個隨機試驗、2,954 位女性)發現:催眠生產組較少使用藥物止痛(RR 0.73)——但疼痛強度、應對感、自然產率都沒有明顯差異,證據品質評為 very low。規模最大最嚴謹的單一試驗(n=680)是陰性結果,不過焦慮與恐懼確實顯著下降。

最需要知道的是:四個主要流派對「痛」的承諾差很多。Mongan Method 的書寫著「大幅減少產痛、經常消除用藥需求」;而 HypnoBirthing Institute 官網現在已經改口,明白寫著「我們無法保證無痛生產」——但書裡的語言沒有跟著改

媽媽讀到的書,比機構自己現在敢講的還要更滿。這正是有些人事後覺得「我照做了一切,為什麼還是這麼痛、是不是我不夠相信」的縫隙所在。

書單裡有催眠生產專區,含四流派的差異 →
正念分娩Mindful Birthing / MBCP
證據有限

由護理助產師 Nancy Bardacke 將正念減壓(MBSR)改編為孕期到新生兒期的課程,通常 8 到 9 週、伴侶共同參與。

它的核心主張跟催眠生產不一樣:不是讓生產不痛,而是訓練「與痛同在」的能力。它改變的是妳與疼痛、恐懼、不確定性的關係。

最漂亮的數字來自一個荷蘭試驗(n=141,只收高度生產恐懼的孕婦):硬脊膜外麻醉降低 36%、自我要求剖腹產降低 51%。但這些數字目前尚未被獨立團隊複製,而最接近的 Cochrane 分支只有 26 人的資料,並明寫「證據不足以支持正念」。

台灣有正念減壓的基礎設施,但查無具名的 MBCP 認證師資

分娩舞蹈助產Bellydance in Labor / BellydanceBirth®
上位機制有實證此形式本身零研究

用中東舞的骨盆搖擺、重力運用與身體覺知來準備並度過產程。由 Maha Al Musa 創立,她自 1997 年起從事國際分娩教育,著有《Dance of the Womb(子宮之舞)》。

這一種必須切成兩刀來講,才誠實。

第一刀:它的科學靠山是「產程中活動與直立姿勢有益」這個上位機制——而這一層,前面積極生產那兩篇 Cochrane 給了很硬的數字。

第二刀:但「肚皮舞作為一種特定形式」從來沒有被單獨研究過。PubMed 上只有一篇 2005 年實務雜誌的敘述性文章,沒有對照組、沒有結果數據,零隨機試驗。

所以誠實的說法是:它把有實證的機制,包裝成一個女人願意做、做得下去、而且做得開心的形式。這個價值是真的——但它跟「肚皮舞經研究證實能縮短產程」是兩件事,後面那句不能寫。

關於 EmbodyBirth™ 與子宮之舞 →

三、寶寶出來以後怎麼處理

這一組只有一種,但它值得單獨一區——因為它常被誤以為跟「延遲斷臍」是同一件事。不是。

蓮花生產Lotus birth
有已知風險幾乎無對照研究

不剪臍帶,讓胎盤與寶寶相連,等它自然脫落——通常需要 3 到 10 天。

必須先分清楚兩件事。延遲斷臍(delayed cord clamping)談的是幾分鐘,有 Cochrane 系統綜述支持,能提升新生兒血紅素與鐵儲備。蓮花生產談的是三到十天。前者的實證不能外推到後者——臍帶停止搏動之後血流已經停了,多留幾天不會再輸血。

已發表的不良事件:2017 年義大利的特發性新生兒肝炎個案、新生兒臍炎個案,以及澳洲維多利亞州驗屍法庭 2020 年的裁定——一名 2017 年出生的嬰兒在 16 小時後死於敗血症,蓮花生產被列為重大風險因子。機制不難理解:胎盤離體後血液停滯,是細菌培養基。

也要說平衡的那一面:另有小型個案系列(3 例、6 例)記錄了無併發症的經過,受訪母親多表示會再做一次。但幾例的樣本無法排除風險。

關於「峇里島傳統」這個說法

常聽到蓮花生產源自峇里島。查證後不支持這個說法。

峇里島確實有敬重胎盤的儀式——把胎盤洗淨、包白布、放進椰殼,埋在家門旁,視為嬰兒的靈性手足。但他們剪臍帶。

蓮花生產的實際起源是 1974 年一位名叫 Clair Lotus Day 的美國女性,因為觀察到黑猩猩不會咬斷幼崽臍帶而開始,1980 年代由瑜伽師兼助產師 Jeannine Parvati Baker 在美國推廣。

敬重胎盤,和不剪臍帶,是兩種不同的愛。拆掉這個附會,並不會減損任何人對胎盤的敬意。

四、少見、爭議,或幾乎沒有真的發生

這三種我放在最後,因為它們的共同點是:名氣遠大於實際存在。我還是寫進來,是因為妳可能在網路上看過,而看過之後值得知道它們的底細。

高潮生產Orgasmic birth
幾乎無研究

指部分女性在生產過程中經驗到愉悅甚至高潮的現象。2008 年的同名紀錄片讓這個詞廣為人知,Ina May Gaskin 擔任旁白。

同儕審查研究幾乎不存在。唯一的實證資料是 2013 年一份法國問卷——寄給 956 位助產師、回收 109 份,這些助產師合計接生約 20 萬次,約 0.3% 的生產中觀察到高潮。沒有任何隨機試驗,沒有 Cochrane。催產素與腦內啡的說法是類推,不是被驗證的因果鏈。

而最該被聽見的一句話,出自推廣者自己。Debra Pascali-Bonaro 在 2025 年的一篇觀點文裡寫:「我並不主張這應該成為每一次生產的期望結果,我不希望把它變成一種表現標準,讓達不到的人覺得自己失敗。」

她在同一篇也承認:發生的頻率仍然未知。

我把這一段留在這裡,是因為用推廣者本人的話來守護那些沒有高潮的媽媽,比外人的批評更有力。生產可以有愉悅,這件事值得被知道;但把它變成一個妳「應該」達到的東西,就變成另一種壓迫了。

海洋分娩Ocean birth
零同儕審查研究風險高於產池

在海裡或海邊生產。它不是一個有定義的方法——查無任何專業組織、助產團體或分娩教育機構對它給出定義、指引或認證。它是一連串個別的、多半是自主生產的事件。

它與產池水中生產的關鍵差別在四件事:水溫完全不可控(新生兒低體溫)、海水含弧菌等病原、無菌控制不存在、以及緊急撤離幾乎不可能——浪、潮汐、離岸流,產後大出血或新生兒需要復甦時,在海裡沒有辦法處理。

值得注意的是:在 Reddit 那些本身就支持自然生產與生產自主權的社群裡,海洋分娩同樣沒有形成支持聲量。反對它的不只是醫療體制。

如果吸引妳的是水、是開闊、是與自然相連的感覺——產池是同一份渴望的安全版本。

海豚助產Dolphin-assisted birth
零同儕審查研究安全與倫理疑慮

在海中與野生或圈養海豚一起生產。PubMed 檢索結果:關於海豚輔助人類生產的同儕審查研究,一篇都沒有。

先說一件可能會讓妳意外的事:它幾乎沒有真的發生過。所有著名的案例查證下去都不成立——2013 年北卡那對夫婦引發全球媒體報導,無完成紀錄;2015 年夏威夷那對最後在陸上生產;2018 年紅海瘋傳的照片,父親後來澄清是產後幾天在海裡幫寶寶洗澡

它的起源也值得知道。推手是蘇聯的 Igor Charkovsky,學術界對他的定位是「有魅力的教師與通靈者」,不是醫療專業人員。他真正的目標不是生產技術,而是一個帶優生學色彩的計畫——創造一種他稱為「海豚寶寶」的新人類。當年就有批評:俄羅斯衛生官員斥他為江湖術士,連他自己的追隨者都說過「照這樣搞,不是所有孩子都活得到寶瓶座時代」。

海洋生物學家 Christie Wilcox 博士的評語是「有史以來最糟的自然生產點子之一」。野生海豚會結盟綁架母海豚、有記錄的殺嬰行為、攻擊過人類(巴西曾有一人因內傷死亡)。鯨豚保育組織也指出人豚之間可以互相傳染疾病。

而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角度。美國 NOAA 2021 年的規則禁止與夏威夷飛旋海豚共游或接近 45 公尺內。也就是說,在夏威夷,「和野生海豚一起生產」這件事本身現在可能就是聯邦違法行為

倫理問題不只在媽媽和寶寶身上,也在那隻沒有被徵詢過的海豚身上。

我為什麼還是把最後三種寫進來

我大可以只列九種,看起來乾淨得多。

但如果妳在網路上看過「海豚助產」的美麗照片,而我這裡什麼都沒說——妳只會去別的地方找,而別的地方不一定會告訴妳那張照片其實是產後洗澡。

我心疼那些被美麗敘事帶走的媽媽。她們沒有做錯什麼,她們只是想要一場不被當成疾病對待的生產——那個渴望是對的,只是被賣給了不對的東西。

所以我寧可把它寫出來,連同它的底細一起。

那麼,該怎麼選?

我不會給妳一個排名。但整理完這十二種之後,有三件事我想說。

一|它們多數可以組合。這一頁最實用的一句話可能是這個。妳不必在「醫院」和「溫柔」之間二選一,也不必在「安全」和「自主」之間二選一。在醫院用催眠的技巧、在助產所水中生產加上自由活動、在家裡用正念——這些都成立。

二|證據最強的那一種,可能是妳最沒想到的。不是任何一種課程或品牌,而是最樸素的那件事:產程中讓身體自由活動、想站就站、想蹲就蹲。57 個隨機試驗、超過 14,000 名女性。它不需要報名、不需要付費,只需要妳生產的地方允許妳下床。

而這反過來也給了妳一個很好用的問題——去問妳的醫師或助產師:「產程中我可以自由活動嗎?可以自己選姿勢嗎?」對方的回答會告訴妳很多事。

三|有些選項在台灣目前找不到人做,那不是妳的問題。台灣實際在接生的助產師只有大約 8 位。妳想要的方式如果找不到,那是供給端的斷層,不是妳要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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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這麼多生產方式,哪一種最好?

沒有一種對所有人都最好。這些方式其實在回答三個不同的問題:在哪裡生、產程中做什麼、寶寶出來以後怎麼處理。它們多數可以組合——妳可以在醫院用催眠生產的技巧,也可以在助產所用水中生產加上活動與直立姿勢。真正該問的不是「哪一種最好」,而是「以我的健康狀況、我能取得的資源、我在乎的事,哪一種組合適合我」。

哪一種生產方式的實證最強?

是積極生產的核心原則——產程中自由活動與採取直立姿勢。兩篇 Cochrane 系統綜述、合計 57 個隨機試驗、超過 14,000 名女性支持:第一產程平均縮短約 1 小時 22 分、剖腹產風險降低(RR 0.71)、硬脊膜外麻醉需求降低(RR 0.81)、器械助產降低(RR 0.75)。但要誠實說出反面:第二產程採直立姿勢與產後出血超過 500 毫升增加約 48% 相關(RR 1.48),這個發現的證據品質同樣是中等。

催眠生產真的可以不痛嗎?

Cochrane 2016 年的系統綜述(9 個隨機試驗、2,954 位女性)發現催眠生產組較少使用藥物止痛(RR 0.73),但疼痛強度、應對感與自然產率都沒有明顯差異,證據品質評為 very low。也就是說:它可能讓妳少用藥,但沒有被證明會讓妳比較不痛。四個主要流派對「痛」的承諾差很多——Mongan Method 的書寫「大幅減少產痛」,而 HypnoBirthing Institute 官網現在已改口寫「我們無法保證無痛生產」,但書裡的語言沒有跟著改。

蓮花生產安全嗎?

有明確的已知風險。胎盤離體後血液停滯,是細菌培養基。已發表的不良事件包括 2017 年義大利的特發性新生兒肝炎個案、新生兒臍炎個案,以及澳洲維多利亞州驗屍法庭 2020 年的裁定——一名 2017 年出生的嬰兒在 16 小時後死於敗血症,蓮花生產被列為重大風險因子。另一件重要的事是:延遲斷臍(數分鐘,有 Cochrane 支持)和蓮花生產(3 到 10 天)不是同一件事,前者的實證不能外推到後者。

蓮花生產是峇里島的傳統嗎?

查證後不支持這個說法。峇里島確實有敬重胎盤的儀式——把胎盤洗淨、包白布、放進椰殼,埋在家門旁,視為嬰兒的靈性手足。但他們剪臍帶。蓮花生產的實際起源是 1974 年一位名叫 Clair Lotus Day 的美國女性,因為觀察到黑猩猩不會咬斷幼崽臍帶而開始,1980 年代由 Jeannine Parvati Baker 在美國推廣。敬重胎盤和不剪臍帶,是兩種不同的愛。

海豚助產是真的有人在做嗎?

幾乎沒有真的發生過。所有著名案例查證後都不成立——2015 年夏威夷那對夫婦最後在陸上生產,2018 年紅海瘋傳的照片其實是產後幾天在海裡幫寶寶洗澡。PubMed 上關於海豚輔助人類生產的同儕審查研究是零篇。它的起源是蘇聯的 Igor Charkovsky,一個帶優生學色彩的「創造海豚人」計畫,當年就被俄羅斯衛生官員斥為江湖術士。另外,在夏威夷,NOAA 2021 年的規則禁止接近飛旋海豚 45 公尺內。

台灣可以選哪些生產方式?

台灣目前實際可及的是:醫院生產(絕大多數)、助產所生產、居家生產(全台實際接生的助產師約 8 位、分屬 6 家助產所)、部分院所的水中生產,以及自主生產。催眠生產在台灣有少數認證講師但公開課程不多,正念分娩與積極生產查無台灣認證師資。可以在〈台灣溫柔生產資源地圖〉查到目前有在接生的助產所與友善院所。

我想找人一起把這些選項攤開來看。

這正是我在做的事。這一頁告訴妳有哪些選項,但哪一個適合妳,要放進妳自己的處境裡才知道——妳的健康狀況、住在哪裡、伴侶怎麼想、上一胎留下了什麼。看溫柔生產陪產服務,或直接跟我聊聊。另外兩份書單:〈溫柔生產書單(中/英/日)〉、〈生產繪本書單:陪大寶等二寶〉。

資料來源

實證扎實的那幾種

  • Lawrence A 等(2013)《Maternal positions and mobility during first stage labour》Cochrane Database Syst Rev, CD003934(PMID 24105444)——25 RCT、5,218 名女性
  • Gupta JK 等(2017)《Position in the second stage of labour for women without epidural anaesthesia》Cochrane, CD002006(PMID 28539008)——32 RCT、9,015 名女性;含產後出血增加的發現
  • Madden K 等(2016)《Hypnosis for pain management during labour and childbirth》Cochrane, CD009356(PMID 27192949
  • Veringa-Skiba IK 等(2022)《Mindfulness-based childbirth and parenting for pregnant women with high fear of childbirth》BirthPMID 34250636
  • 水中生產的完整出處見〈水中生產〉一文文末

蓮花生產

  • Zinsser LA(2018)《Lotus birth, a holistic approach on physiological cord clamping》Women BirthPMID 28882580)——含 Clair Lotus Day 1974 起源的學術記載
  • Tricarico A 等(2017)《Lotus Birth Associated With Idiopathic Neonatal Hepatitis》Pediatr NeonatolPMID 27423760
  • Steer-Massaro C(2020)《Neonatal Omphalitis After Lotus Birth》J Midwifery Womens HealthPMID 31944541
  • Monroe KK 等(2019)《Lotus Birth: A Case Series Report on Umbilical Nonseverance》Clin PediatrPMID 30338695)——6 例無感染的平衡資料
  • 澳洲維多利亞州驗屍法庭 Baby S 裁定(死亡 2017 年 8 月,裁定 2020 年 5 月)

高潮生產

  • Postel T(2013)《Childbirth climax: The revealing of obstetrical orgasm》Sexologies 22(4)——法國助產師問卷,未被 PubMed 收錄
  • Pascali-Bonaro D(2025)《Orgasmic birth: the anatomy of pleasure in childbirth》Front Glob Womens Health 6:1565300(開放取用全文)——文中「不希望變成表現標準」一句出自此篇

海豚助產與海洋分娩

台灣現況的數字:助產所家數與實際接生人數引自中華民國助產師助產士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 2025 年 9 月受訪內容,以及健保署 2026 年 8 月特約醫療院所名冊。詳見〈台灣溫柔生產資源地圖〉。

證據標籤的判定:依 PubMed 與 Cochrane Library 檢索結果分級。「零同儕審查研究」指以該主題檢索後確認無任何相關學術研究,非「尚未查到」。凡屬推論而非查得者,文中皆已標明。

本文為資訊整理,不構成醫療建議,也不能取代妳與醫師、助產師的直接討論。生產具有無法完全預測的風險,若孕期出現任何異常狀況,請立即尋求醫療協助。

關於作者:Milliya(欣妙)——孕產陪產員、獨立生產顧問、EmbodyBirth™ 覺知分娩認證講師與女性身心靈整合教練。兩次溫柔生產的母親,受訓涵蓋溫柔生產、阿育吠陀產後照顧與女性身心靈整合(2019–2026)。服務地區:台北北投・日本湘南・線上。深入認識我與我的願景 →
發表:2026 年 8 月 9 日|最後更新:2026 年 8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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